别以为你叫王谨, 你就挺谨的。 别以为你叫阿拉丁, 你就是神话了。
弗洛伊德惊醒了一个美梦
我还对那个胖女人说:我是来寻找爱情的,可不是什么征婚。她听后每一个脂肪细胞都在笑话我,那张肥脸颤颤的,仿佛一大块被猛力掼在砧板上的肉。于是我的脸开始发烧,我的手不自然地把垂下来的刘海徒劳地拢上去。
阿拉丁
弗洛伊德惊醒了一个美梦
2005-3-20 星期日(Sunday) 晴
阿拉丁/文
从婚介所出来,摸摸自己的脸,烫烫的,虽然看不到,但我知道我的脸色可以与难产的母鸡媲美。
事情是这样的。我是一位29岁的女孩(即使您身上乌泱乌泱地起鸡皮疙瘩,我仍会捍卫把自己称作女孩的权利),虽不是国色天香但还算漂亮,远未到任哪都下垂、任哪都打褶的年龄,也曾有过勉强算作爱情的爱情。但我不得不说,我没有找到令我中意的爱情。不过我拒绝承认自己失败,甚至觉得失败的正是那些不管是从我身边逃走或被我踹走的男人。
至此,眼睛雪亮的人士或许已经看出,我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您总不能逼着我承认自己的不优秀。事实上我的眼睛也很优秀,像蜻蜓的复眼,所有男人的缺点都在我的视网膜严重放大,以至于今天我绝望地对那位好似发了福的红娘般婚介所负责人说出"我要订做一份我中意的爱情"这样的蠢话。
我还对那个胖女人说:我是来寻找爱情的,可不是什么征婚。她听后每一个脂肪细胞都在笑话我,那张肥脸颤颤的,仿佛一大块被猛力掼在砧板上的肉。于是我的脸开始发烧,我的手不自然地把垂下来的刘海徒劳地拢上去。
只是害羞而已,我坚信自己能订做一份令我满意的爱情,正如我从不会怀疑在家乐福买不到一块肥三瘦七的五花肉。这个世界比超市大多了,这个世界的男人也未必比肥三瘦七的五花肉更少。
看在中介费的份上,"生意"成交了。我说出自己订做的爱情中男主人公的尺码与条件后,胖红娘答应三天就能"交货",她说这话的时候用香肠一样的手指拍了拍电脑。
现在那个被胖女人称作"货"的男人就座在我的对面,坐姿潇洒随意,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亮晶晶的ppo打火机,从他跷起二郎腿的那只裤脚里,我能看到他雪白的、纤尘不染的袜子。
我对那胖红娘开出的订单上写着:可以吸烟,但绝不允许用那种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我替他丢不起这个人。生活要有品位,可以不拘小节但绝不可以邋里邋遢。我迅速衡量了一下,似乎这些都符合。于是,我开始考察他的谈吐学识。
对于谈吐与学识我是这样要求的:可以说粗口,但要粗而不俗;可以温文尔雅,但别娘娘腔,说话是男中音,以水均益为底线。学识嘛要读过王小波王尔德,知道托尔斯泰托洛茨基,国学能认识钟鼎文,西学最好能翻译法老墓上镌刻的古埃及文字。甲骨文就算了,我一贯不会那么苛刻地要求别人。
天知道那个胖红娘是否曾作过克格勃,这样硕果仅存的男人居然就被她找到并活生生地坐在我的面前。这个优雅的男人此时正用迷人的男中音为我背着聂鲁达送给情人的足足一百首十四行诗,然后又用诗经中的酸词挑逗我,最后还调皮地在我的手背上写上了三个鬼画符般的甲骨文——他温柔地伏在我的耳边低语:宝贝儿,这在甲骨文中是"我爱你"的意思......
他散发出的男性气息几乎使我晕厥过去,他那有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的发梢轻轻扫过我滚烫的双耳、冰凉的鼻尖,痒痒的——"啊欠!"我打了个惬意的喷嚏,迷乱而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睁开一双秀目,我看到了弗洛伊德,那是我的宠物狗。此时它正把前抓搭在床头,用毛茸茸的脑袋执著地拱我的脸蛋。哦,该起床了——这个绵密而甜美的梦结束了。
推开窗子,对面楼上的音乐声放得近乎嚣张。"二手玫瑰"的破锣嗓子在热风里想苍蝇一样无规则地乱撞——我们的爱情继续开,往哪开,往枯萎里开——
脱下裤子捍卫乌托邦
阿拉丁/文
一个小城市女孩的飞行员梦想破灭之后,她用一种在别人看来很极端的方式来拯救支离破碎的梦想:女孩骑着单车拖着一把自制的降落伞在街上狂奔。而当一个痞子模样的男人将降落伞据为己有时,女孩用更加极端的方法来救赎自己营造的乌托邦——这一次她颤抖着坚决地在男人面前脱下了处女的裤子,女孩的手捂在两腿中间,准备在男人需要的时候拿开。还好,顾长卫没有残忍到让男人也脱下裤子亮出武器的程度,而是让男人对着自己的下肢开了一枪,以肢体的剧痛终止了男人和男性观众的非分之想,同时他遵从导演的指令作为一个辅助力量参与了女孩对属于她自己的乌托邦的维护。
看到这儿我禁不住有些温情脉脉了,在大多数人的青春记忆里,都会搜索到类似这位女孩的模糊片断——那时,每个少年的梦想都荒谬而神圣,都不容他人染指。这个情节使我忆起二哥小时候亲手做的风筝,那是二哥蹲在清冽的春风里两个小时盯着卖风筝的老人干裂而灵动的手学来的,他9岁时就显露出高人一等的手工天分,当我蹒跚着跟着二哥准备放飞漂亮的风筝时,爸爸的加重自行车停在我们兄弟身边,他用前轮把那只风筝压得粉碎。我现在的记忆里还总出现一根颤颤的,向天空中弹去的竹篾,那情景令人心悸又难忘。父亲给出的理由是玩物丧志,那是我学会的第一个成语。后来的二哥是我家最听话的孩子,可是他的成绩就像一坨狗屎。
又有几个人,能像《孔雀》中的姐姐那样,为了捍卫自己的梦想而不惜褪下裤子?至此我终于明白这个镜头的设置其象征意义大于现实意义,这使我想起读到的一些小说,比如寓言化痕迹浓烈的《铁皮鼓》,那个拒绝让肉体融入成人世界的小奥斯卡,当他感受到来自成人世界的威胁时,他使用了天赋的功能抢回了铁皮鼓(小奥斯卡的乌托邦)——这一段文字当时给我的震撼不亚于在银幕上看到姐姐那战栗的白晃晃的下半身,小奥斯卡的哭声震碎了所有的玻璃器皿,《
孔雀》中那个看到少女裸体的男人在那个特殊年代一直伪装的恶同样也被震得粉碎,一如他开向自己肢体的一枪,达到了粉碎性的效果。
在《细雨中呼喊》里,余华通过少年孙光林之口描述了一个叫鲁鲁的孩子,鲁鲁每一次都与一群孩子打架,在永远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中,战后的鲁鲁永远是鼻青脸肿,然而孙光林看到的鲁鲁却永远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鲁鲁每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都会说同一句话:回头我哥哥会收拾你们。一个并不存在的哥哥就是男孩内心隐藏的乌托邦。鲁鲁依靠"哥哥"维持尊严,"哥哥"依靠鲁鲁维持不致破灭,因此鲁鲁是不可被战胜的。可是当有一次孙光林把几个围着鲁
鲁的孩子赶跑并对鲁鲁说,"你告诉他们我就是你哥哥"之时,这个叫鲁鲁的男孩疯狂地拒绝了孙光林的好意,我读出的原因是,最终他输在了孙光林的手里,失败者还包括鲁鲁的"哥哥"。
《孔雀》中的姐姐维护她的乌托邦所用的手段低劣复幼稚,她以为凭借自己的脸蛋和笨拙的献媚就可以让那个飞行员导引自己进入梦境,事实上她的努力是徒劳的,就像她和弟弟妄图毒死哥哥来捍卫自家的尊严一样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结局。
所以她及时的从一个乌托邦躲入另一个乌托邦——神速地嫁了一位给局长开车的司机,然后更加神速的离婚。直到有一天,姐姐偶遇那位英俊的飞行员,亲眼看到飞行员面对自己时茫然的眼神和眼角上挂着的眼屎,亲眼看到一个庸俗臃肿的女人把昔日英姿飒爽的飞行员训斥的像个孙子,她才真正的逃离了多年前亲手营造的乌托邦——姐姐箕踞于地,用杀猪一样的哭声完成并结束了自我救赎,此时姐姐已人到中年。
几年前,像那位姐姐一样,我从一个乌托邦逃离,那个医院里已经没有值得我恋栈的东西,我的前同事曾经问我离开医院的真正原因,我用一种最不正经的语气回答了这个至少来说还算正经的问题:因为我得到的红包太少,太少。
如今我躲在在另一个乌托邦里活着,我正在被环境劝说着时常脱下自己的裤子,另一些时候,我像孔雀那样开屏,把正面呈现给有权利审视我的那些目光,藏起自己丑陋的屁股。当有人让我连内裤都脱下,或者他们还想瞻仰我劣迹斑斑的臀部时,我想只有选择逃离。
《玩史不恭》 之 找一个有幽默感的领导行刺
《玩史不恭》 之 找一个有幽默感的领导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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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史不恭》之 生的美也不是罪呀
被活活看死的中国历史人物只有两个:一是卫玠,二是清道光年间"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而被英法联军装在铁笼子里拉到加尔哥答供人"观瞻"的总督叶名琛。然而,这位总督大人更像是猴子,卫玠则仿佛是国宝熊猫,同样是被人看,却也有所不同。
阿拉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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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史不恭》之 两只桃子与三个SB的故事
桃子。
晏子睿智的头颅里浮现出了这种水果。齐景公的御花园里的一颗桃树上今年结了几只珍贵的桃子。在晏子的脑幕上,两只艳丽的仙桃跳来跳去,就像杂耍艺人轮番抛接的匕首,划出一道金属色泽的圆弧,森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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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史不恭》之 两只桃子与三个SB的故事 |
金庸登上的,是华山还是黑木崖?
伏尔泰说:即使上帝不存在,也要造一个出来。中国人不信上帝,他们只造神。在没有一位领袖可以膜拜的时代并不要紧,人们依然会找到一位可以成神的胚子进行加工后制以供自己顶礼。我一直很奇怪有些国人不可思议的偶像饥渴,现在明白了,如婴儿之于母乳,如植物之于阳光,对于某些人来说,偶像缺失实在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阿拉丁/文
金庸登上的,是华山还是黑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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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到天边谁着岸,山登绝顶金为峰"。此为素有"巴蜀鬼才"之名的魏明伦先生在华山之巅赠予金庸的联句。如果有"年度最肉麻汉语"这个奖项,我会毫不犹豫地投出严重而真诚的一票给魏先生。设若"谄媚"是种液态的东西,这十四个汉字则有如水面上的浮尸,已被浸泡的面目全非,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果然是"巴蜀鬼才",这等鬼话也原只有"鬼才"方说的出口。这幅勉强可称作对联的对联,很难不令我想起日月神教教众献给东方不败的谀辞"文成武德、仁义英明,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看来,想做"雕侠"上官云的人还不在少数呢。
彼时的金庸头脑不可谓不清,笔锋不可谓不辣,他在《笑傲江湖》中用一个虚拟的雌雄同体的江湖人重复并揭批了一个愚昧时代的"偶像崇拜"狂潮。然而时过境迁,别具讽刺意义的是,刚刚在几天前,金庸自己却坐在了东方不败与任我行曾经坐过,至今臀温犹存的"宝座"上。
巍峨华山,经"金大侠"贵足一踏已非西岳,实为阴气森森之黑木崖也。
显然,此时的金庸早非彼时的金庸了。岁月的更迭居然有莫大的魔力,一位坚定的反"造神运动"者登上神位不过才用了区区几十年。和以往不同的是,昔日是"拜金主义者"将他推向神坛,今天是金庸自己踏上了神坛幻化为神祗,完成了由"半推半就"向"罗带轻分"的过渡。
主观上的堕落正如北方人所说的"作死",作为堕落主体的人总会认为自己是在向上的过程,所以说"作死"本不是一种死法,却和其他的寻死方式一样都能达到同样目的。在"金大侠"快活的下坠的过程中,此次"华山论剑"的组织者与那些所谓的文人们起到的是加速度的作用。
伏尔泰说:即使上帝不存在,也要造一个出来。中国人不信上帝,他们只造神。在没有一位领袖可以膜拜的时代并不要紧,人们依然会找到一位可以成神的胚子进行加工后制作以供自己顶礼。我一直很奇怪有些国人不可思议的偶像饥渴,现在明白了,如婴儿之于母乳,如植物之于阳光,对于某些人来说,偶像缺失实在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因为有人塑造了大侠,其人格力量就伟大如侠,这种"顺理成章"的道理实在是莫名其妙,对此钱钟书保持着充分的警惕:吃过鸡蛋,未必要看下蛋的鸡。但显然,金庸先生是并不介意他的追随者们瞻仰"产过蛋"后的自己的。
或许金庸先生并不知道满足一小部分人对他的瞻仰欲,是建立在一大部分人"埋单"的基础上,或许金庸先生陶陶然于他的追随者对他的"爱"而忽略其他一切可以"不计"的东西。譬如因为金庸先生的到来,华山为此封山八小时,直接损失门票收入400余万。又譬如金庸赴法门寺参禅,当地出动的上百名警力。前者我读出的潜台词是这笔不小的损失必有"冤大头"来分担,数以千计的游客因为一人之故而被剥夺了游览华山的权利;后者则为疑问:上百名人民警察只为一个人出警,试问他们的天职是保护人民还是保护一人,而人民警察的工资是来源于纳税人还是那天他们所保护的那个人。
以"口锐者,天钝之"为铭的贾平凹先生也不肯让"巴蜀鬼才"专美于"大侠"之前,捧了一顶"一代文豪"的帽子慷而慨之,殊不知黑木崖上是不产文豪的,东方教主倒是有的。
等待野蛮人的迷迷色眼
对库切的书,我只拣王阿姨所抨击处径自读下去,作为读者,我对那位活色生香的土著女孩的兴趣并不比那位长官低多少。这说明,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低级趣味拥有者,人皆可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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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野蛮人的迷迷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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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题: 科比与张德培,你选谁? 听说王安忆阿姨和200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库切打起来了。说打起来有点过,一是上海距开普敦有点远;二是库切是一大老爷们,真和王阿姨碰了面,被抓个脸上沟壑万千也有失美观、有辱斯文。其实不过是王阿姨隔着关山万重针对库切发点儿小议论而已。 王阿姨说,库切的书中的性描写太多,认为这是对性的过度解释。顺嘴还把米兰·昆德拉并奈保尔一并抨击。身为一个后进青年,我绝无资格对这样一位心地纯良的大作家说三道四,在事实面前,我供认不讳,王作家的书,看得很少。对库切的书,我只拣王阿姨所抨击处径自读下去,作为读者,我对那位活色生香的土著女孩的兴趣并不比那位长官低多少。这说明,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低级趣味拥有者,人皆可讨之。 王安忆是否喜欢体育我不大清楚,但池莉喜欢足球我是有所耳闻的,记得某此曾采访池莉,她为自己那本书名做出了如下解释:譬如欣赏足球,球迷往往为了某个明星、一次漂亮的过人、一个匪夷所思的进球尖叫,这也是快感,为什么一看到这两个汉字就马上联想起快感呢? 因为在下是好球之人,得到这种快感的几率较多,所以常常尖叫,且据一起看球的友人反应,我发出的声音往往不类人声,因此对池作家之言毫无还嘴之力。 性是客观存在的,一味回避就好比挥刀自宫。 体育圈里如科比者甚众,但纯洁如张德培者也有。这位前网球明星对记者说:"至今我还没有性生活的经验,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留在我的新婚之夜,当然,我也要求我的妻子也是这样。"对一位守身如玉四十载的男人我表示崇敬,此外也为某位将成为张夫人的姑娘之人身安全忧心忡忡:哪位姑娘能有幸承库存达四十年男人的汹涌澎湃之恩泽? 正与情歌王子打得火热的库娃曾经说自己还是冰清玉洁的处女,某网站调查后得出的可信度为0,不知道张德培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假使他说的话是真的,但就我所知,单有过去的网球与如今的生意这两种快感,未免单调了一些。 有时候,圣人不如坏蛋可爱。某女孩态度即可证明,她说如果世界上只有科比和张德培,她会去喜欢前者;如果再加上一个马拉多纳的话,她会选择迭戈,原因是:这样有个性的胖子,死一个少一个了。然后女孩设了一个命题强迫我来回答: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维多利亚和乔丹,你会选择谁呢? 我落荒而逃,回家,在暧昧昏黄的灯光下,我目光炯炯,手里是一本库切的《等待野蛮人》。 |
京片子与外来者的自尊
有位北京女诗人篡改拿板斧的诗人留下的名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她来翻白眼——每一个外地人大多都有这样的经历,晚上,成千上万的外地人回到别人的家自己的床上,凄然望去,地上瘫软的衣服遍布冷漠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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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片子与外来者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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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话里我叫了一声老克老师,老克老师说你别这么客气。随后老克老师嘱咐我不管你写什么尽量往北京靠。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在下是个乖孩子,于是我抱着手机诺诺:您放心吧老克老师,没问题,我靠,我靠。
很早我就能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说实话谁都听不出我不是北京人(当然,说谎话你也听不出我不是北京人)。自从到北京后,我一直怀疑南横街(我的居住地,相当于刘原的"养鸡"村)是老北京城的大妈集散地。秦淮读者有所不知,这些大妈们的京腔异常标准,有些词汇还兼具考古价值,且话一出口荤素不忌,假如刘原这样的色鬼戳在北京大妈跟前儿听训,亦会粉脸羞红宛若处女。在上佳的语言环境下,我的京片子水平与日俱增。某日,与一缺斤短两的京郊菜农发生争执,出口就是一串标准的京骂,比王右军的《兰亭序》都要行云流水。那满嘴酒气的菜农难掠吾撄,酒都做汗出了。
不过像我这么高尚的人不会满足于掌握一种方言仅仅是为了逞口舌之利。对于身处异乡的人来说,能说一口流利的客居地方言意义非同小可。北京人的耳朵比他们的嘴巴刁,如今首善之区的餐饮业满眼尽是是川湘鲁粤加淮扬,地道的京味早已沦为小吃,这充分说明北京人在饮食方面的兼收并蓄。但谈到口音,即便你就是周边的大兴延庆人,但凡你一张嘴,老北京人即可迅速判断出你的户籍所在地,资深片警都没这么厉害。通常这个时候,北京人就会在脸上挂上不屑的神情,开口就是:您八成儿是新来的吧?初来京城时,即便如我这般语言天分极高之人士,也被问过几回,因为彼时刚刚在网上阅过那个"你是个新警察吧"的段子,一度颇为郁闷。于是常愤愤然地在心里"Q"着:你们北京话有什么好听,女孩子说起来倒还清脆悦耳,老爷们一开口,立刻就让人想起两腿之间空空如也的供职于故宫内的waiter。北京城的女子如今也像港台剧里那样称呼自己的丈夫或男友为老公,呵呵,她们真是我的红颜知己。
有位北京女诗人篡改拿板斧的诗人留下的名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她来翻白眼——每一个外地人大多都有这样的经历,晚上,成千上万的外地人回到别人的家自己的床上,凄然望去,地上瘫软的衣服遍布冷漠的白眼。
我的故乡距离北京很近,某年冬天妈借出差之便带我来北京玩。到中午的时候,妈和我去前门大街的"都一处"吃饭。这家老字号最初据说是乾隆老儿亲笔题写的匾额,菜倒也一般,但据妈反应这儿的烧卖味道很是不错。我和妈交了钱,伙计把烧卖端上来,妈探出手去,仿佛是在探上一探垂危之人有无鼻息,那笼烧卖心如死灰,早已冷得透了。妈叫人来换,那伙计嘴里嘟囔着京腔京韵,隐约听到什么"外地老帽"之类,脸上有不豫之色,还拉得老长,雌性的驴子见了或许会春心萌动。待烧卖复端上,倒是有了些许热气,却又像死刑改判了死缓,外表死样活气。咬一口馅,只看见白色的固体油脂上我的齿痕清晰可见,根本无法下咽。我当时芳龄十三,血气正旺,冲上去就与那驴脸伙计理论,结果却不大美妙,"驴"不胜怒——抬脚踢了我一个跟头。妈身形如电,左手把我揽在身后,右手抬起就是一个大耳光,趁"驴伙计"在饭馆里做不规则的布朗运动时,我和妈夺路而逃。
妈这次出手令我很是仰慕,在回程火车上我一直回味着妈的动作,幸亏她老人家及时发现我的思想轨迹正在向暴力一方滚动,妈说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那家伙要是不踢你我才不会动手。后来长大了一些,架也打了一些,才想通一个道理:人被歧视了,动手是有用的,动手也是过瘾的,但归根结底动手是不解决根本问题的。尤其像我当年正值弱冠,至多成长为一个筛糠的秦舞阳。
试归纳如下:学习方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失为一种必要的自卫手段,设若你对你所居住的城市生了依附之心,亦不失为一种必要的自慰手段——您听不出我不是北京人吧,嘿嘿。
《玩史不恭》之 吕不韦的一次民主评议
笔者至今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书,如古人形容的美女一样: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众所周知,如今的美女依然会不惜血本地垫高鼻梁或把乳房增大,可见再美的美女也不会美到无可挑剔的程度。而文学与文化不会比美女更完美,不会更接近不易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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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史不恭》之 吕不韦的一次民主评议 |